雨又下了。
镇江的秋夜,一旦下起这样的雨,整座城市就会沉入一种半醒半梦的混沌里。
不是倾盆泼洒的暴雨,是那种绵密、阴冷、无孔不入的细雨,像一层透明的尸衣,裹住斑驳的砖墙、潮湿的瓦檐、积水的青石路,也裹住所有见不得光的秘密。空气里飘着潮湿的泥土味、腐朽的木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类似陈年血迹氧化后的铁腥气,闻久了,让人胸口发闷,像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攥住心脏。
楼明之站在废弃祠堂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他身上那件深色冲锋衣早已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背上,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可他浑然不觉。那双历经无数凶案、早已练得沉静如冰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祠堂正中央,那具横在香案前的尸体。
死的人是赵敬堂。
镇江地界,最后一个公开承认自己是青霜门遗老的人。
三天前,楼明之和谢依兰还在城郊旧货市场见过他。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守着一个堆满旧兵器、武侠旧刊、泛黄古籍的小摊,说话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反复念叨着“青霜门没有叛徒,门主死得冤,剑谱一定还在”。
那时的赵敬堂,虽然苍老落魄,眼底却还燃着一股不甘的火气。
不过三天。
他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死在这座早已被人遗忘、只属于青霜门旧址旁的废弃祠堂里。
死状,诡异到让人毛骨悚然。
赵敬堂跪在青石板地上,上身笔直,双手垂在膝头,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如同跪拜先祖的姿势。他双目圆睁,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头顶那块残破不堪的“青霜万世”牌匾,嘴巴张到极致,像是临死前,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呐喊,却最终无声消散在这空旷阴冷的祠堂里。
他身上没有任何刀伤、枪伤、勒痕,也没有中毒迹象。
可全身上下,每一寸骨骼,都被人用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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