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的凌晨四点,是一天中最寂静的时刻。
楼明之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枚青铜令牌,指腹反复摩挲着背面那行小字——“小楼昨夜又东风”。恩师的字迹他认得,那一笔一划间的顿挫,是二十多年刑侦工作磨出来的硬朗。可这行字刻在青霜门的令牌上,刻在二十年前那桩悬案的遗物上,就像一滴墨水落进清水里,晕开的全是理不清的因果。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谢依兰没有再发消息来,但他知道她一定也醒着。那个民俗学者的脑子和他一样,装满了问题就睡不着觉。断指刘。师叔失踪。2006年3月14日。三条线索像三根绳子,正在往同一个结上收紧。
他收起令牌,拿起外套出了门。
市郊老城区在晨曦到来之前,笼罩着一层薄雾。楼明之把车停在巷口,步行穿过一片低矮的民房。这里的建筑大多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外墙的马赛克瓷砖剥落得斑斑驳驳,空调外机锈迹斑斑地挂在墙上,像某种寄生的甲壳动物。按照地址,他找到了那栋四层筒子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他借着手机的光一层一层往上走,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敲出单调的回响。
四楼,402室。
门是老式的铁皮防盗门,门把手上的漆已经磨光了,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楼明之抬手敲门,三声,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遍,这回加重了几分力道。门内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身,然后是一个沙哑的声音:“谁?”
“查水表的。”楼明之说。这是最拙劣的借口,但也是最不会引起警惕的借口。
门内的声音停了几秒,然后铁皮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眼白泛黄,下眼睑松垮垮地耷拉着,透着一股常年酗酒的颓丧。
“水表在外面。”那人说,目光扫过楼明之的脸,瞳孔忽然缩了一下,“你是警察?”
楼明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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