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的遗孀住在镇江老城区一条叫槐树巷的巷子里。
巷子很窄,两边是七八十年代盖的红砖楼,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路灯坏了一盏,剩下的那盏忽明忽暗,把巷子照得鬼影幢幢。雨从傍晚开始下,不算大,但很密,打在梧桐叶上沙沙响,像无数条细小的鞭子在抽打这座城市的旧伤口。
楼明之站在巷口站了很久。
谢依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撑着伞,没有说话。她注意到楼明之的肩膀绷得很紧,紧到夹克的肩线都被撑了起来。雨水从伞沿滑落,打湿了他左边的袖子,他像没感觉到一样。
“走吧。”他说。
巷子中段有一扇铁皮门,门上的油漆已经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门边墙上钉着一个褪色的蓝色门牌——槐树巷47号。楼明之抬手敲门,指节叩在铁皮上,声音闷闷的,被雨声吞掉了一半。
过了很久,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出现在缝隙后面。那只眼睛苍老、浑浊,眼白泛黄,但目光像针一样尖锐。
“阿姨,是我。”楼明之说。
门开了。
站在门里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全白了,但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髻。她穿了件深灰色的开襟毛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像一把被岁月的磨刀石打磨过的刀——瘦、硬、冷。
她没说话,也没让开门口的位置,就那么站着,看着楼明之。
“我来借师父的笔记。”楼明之说。
老太太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谢依兰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回来。
“进来。”
屋子里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一个独居老人的家。水泥地面拖得发亮,桌上的搪瓷杯摆得整整齐齐,窗台上养着一盆君子兰,叶片肥厚,显然是精心照料过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老式警服,方脸膛,浓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
刘建国。楼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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