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一瞬间,楼明之从他眼底捕捉到了一种东西——不是戒备,不是闪躲,而是一个人在被迫回忆最不想回忆的画面时,眼角膜上浮起的那层极薄的、透明的恐惧。
“有。柳门主夫妇都在。还有三个人。”许又开的声音沉下去,沉到了某种机械的、不带感情的叙事语调里,像是在背诵一份写了无数遍的供词,“一个是门主的师弟,姓孟,我们叫他孟师叔。一个是门里的护法,姓买,买护法——对,就是买卡特的父亲。还有一个是柳门主的女儿,那年刚满十四岁,叫柳青霜。”
“青霜门的名字是她起的?”谢依兰抬头。
“不。青霜门的名字是柳门主起的,起的不是自己的姓,是那把剑的名字——青霜剑。那把剑是柳门主祖传的,据说是明代铸剑师以陨铁百炼而成,剑身通体青灰,覆着一层细密的鳞纹,寒夜出鞘时剑锋上会凝一层薄霜。青霜门的绝学‘碎星十三式’,只有配合这把剑才能使出真正的威力。”许又开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自己虎口那道旧疤上,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茶壶里的水汽在三个人之间缓缓升腾,像一层透明的纱。
“我们到的时候,”许又开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瞳孔里的光暗了几分,“柳夫人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那把青霜剑。剑尖抵在地上,剑身上全是血。她站在满地的尸体中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满屋寂静。连窗外的猫叫都停了。
“满地的尸体?”楼明之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不自觉地扣住了桌沿,“你不是说山上只有五个人?”
“本来是五个。但那天晚上,山上至少多了七八个人。”许又开的额角渗出了汗,在灯笼光下亮晶晶的,像一层细密的霜,“柳门主躺在大厅门口,胸口被剑刺穿了。孟师叔倒在门槛上,脖子上一道剑痕,切断了大动脉,身下的血淌成了一个小水洼。买护法跪在院子里,背上中了好几剑,眼睛还睁着。柳夫人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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