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洗澡。”谢依兰语气淡漠,那种冷不是生气,而是一个女人在凌晨被人从浴室里叫出来之后,特有的、带着水汽的淡漠。
楼明之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烧——他是正经八百的工作电话,有重大突破要通报,是正事,是正事里的正事。但耳朵不归大脑管,耳廓上的毛细血管在他听到“洗澡”两个字的同时就开始充血,烧得他半边脸都烫了。
“我——我待会儿再打?”楼明之发现自己居然结巴了。一个当过刑侦队长的人,面对持刀歹徒没结巴过,面对上面施压没结巴过,面对被革职的通知也没结巴过,但此刻他在结巴。
“不用。说。”谢依兰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带着一种干净利落的、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口舌的果断。
楼明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到案件里。“顾鹤年。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楼明之听到背景里有一声很轻的金属碰撞音,像是一个玻璃杯被放在瓷砖台面上。然后谢依兰的声音又响了,这一次她的语气全变了——刚才那种淡漠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楼明之很少在她身上听到的紧张感,甚至连呼吸都比刚才短了半拍。
“我师叔最后的联络人。”她顿了顿,“但顾鹤年不是青霜门的人。”
“他是法医。”楼明之把那份附页举到台灯下,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确认,“二十年前青霜门灭门案的鉴定法医。三十七份卷宗,每一份的法医签名都是他。”
雨声在他说话的同时猛然加大,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铁皮窗檐上的敲击声变得暴烈而密集,水从窗缝里渗进来,在他脚边积了一小摊。他把脚挪开,眼睛没有离开卷宗。
“你手边有青霜剑谱的副本吗?”他问。
“有。电子版。”谢依兰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但那种冷静不是放松的冷静,是猎人蹲守时屏住呼吸的那种冷静。楼明之听到她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快而密,像是雨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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