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档案馆回来的路上,楼明之一言不发。
雨已经小了,从倾盆变成了细密绵长的雨丝,在路灯下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他的外套在翻墙时被铁栅栏刮破了一道口子,从肩膀一直裂到肘弯,雨水顺着那道口子灌进来,把整条袖子浸得像一块刚从水盆里捞出来的抹布。他没有管。他的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手指攥着那枚青铜令牌,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那个“霜”字的每一道笔画,像是在反复确认某个答案。
谢依兰走在他旁边。黑伞的伞骨断了一根,是翻档案室窗户时被窗钩挂断的,断了的那一角耷拉下来,把伞面扯出一个歪斜的三角形。雨从那个三角形缺口漏进来,正好滴在她的左肩上,把她那件深蓝色的棉麻衬衫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贴在锁骨上方的皮肤上,随着她的步伐一明一暗地若隐若现。她也没管。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用防水布袋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顾鹤年的笔记本。布袋是她在档案馆一楼顺手拿的,原本是用来装微缩胶卷的,大小刚好能塞进那本黑色封皮的旧笔记,拉链拉到头,一滴水都进不去。
两个人淋着同一场雨,各自守着一件比身上的干衣服更重要的东西,在凌晨四点的镇江老街上走了整整二十分钟,没说话。不是不想说,是需要消化的东西太多了。那些新发现的真相把胸腔里每个角落都塞得满满当当,任何一句话都可能会把堵在喉咙口的那些情绪一起带出来,所以他们选择沉默。
楼明之在老式居民楼门口站住。没有门禁,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只能靠楼梯间窗户透进来的路灯光勉强看清台阶。他正要抬脚上楼,谢依兰忽然伸手拦住了他。她的手按在他湿透的袖子上,力道不大,但指尖发凉,五根手指透过浸了水的布料把一股寒意直接按进了他的小臂肌肉里。
“别说话。”她用气声说。音量小到几乎被雨声盖过,但每个字的发音都很完整,像是用舌尖在牙齿背面一个一个刻出来的。
楼明之低头看她。谢依兰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越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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