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依兰闻言,抬手用拇指在唇边轻轻擦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指腹上的红色。“不是口红,”她把指腹翻过来给他看,那抹红色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是朱砂。辟邪的。青霜门的老规矩——赴仇家宴,眉心点朱砂,唇上抹朱砂。”
“你觉得许又开是仇家?”
“照片上四个人,他活下来了。另外三个都死了。”谢依兰把手指擦干净,重新挽了一下头发,“我不相信巧合。你教我的。”
七点整,许公馆。
公馆是一栋民国时期的老洋房,中西合璧的建筑风格,青砖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铁艺大门的雕花纹路是手工打的,不是机器冲压——楼明之以前办过一起文物走私案,其中一批赃物里就有类似的门窗构件,鉴定报告上写的是“民国早期镇江铸铁工艺”。能在今天还保留着这种门的人家,不单是有钱,是有根基。
来开门的是一个穿灰布衫的老人,六十岁上下,身形瘦削但腰杆笔直,走路没有声音。他把他们领进餐厅,拉开两把椅子,斟了两杯茶,然后退到角落里站着,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一棵种在墙边的树。楼明之扫了一眼餐厅的环境——一张红木圆桌,四把椅子,桌上摆了六道冷盘和一瓶没开封的茅台。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两个出口:一个是他进来的正门,另一个是通往后厨的推拉门,推拉门旁边是一个老式座钟,钟摆在摆动,但指针停在了七点零三分的位置。
客人还没到齐。
楼明之端起茶杯,没有喝。他把杯子举到鼻尖的位置,借着闻茶香的姿势扫了一圈天花板——四个角,三盏水晶吊灯,一个中央空调出风口,两个烟雾报警器。烟雾报警器的指示灯是灭的。他放下茶杯,把这个细节存进脑子里。
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先下来的是许又开——灰色中山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副他标志性的、温和到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容。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三十岁左右,穿一身干练的黑色裤装,短发,没化妆,眼神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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