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入瓮。”谢依兰低声说。
“瓮已经进了。”楼明之迈步跨过门槛。
正厅的陈设极为简单。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的是烟雨江南,远山如黛,近水含烟。画的两侧是一副对联,上联是“江湖不过一杯酒”,下联是“恩怨无非半局棋”。落款处盖着一方朱红印章,印文是四个篆字——许又开印。
楼明之站在那幅中堂前,目光落在落款上。印章的朱红色还很新鲜,不像是挂了很久的老物件。他伸手摸了一下画的边缘,指腹上沾了一层薄灰。
“画挂了很久,印是最近补的。”他说。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间屋子早就准备好了,但主人今天才正式落款。”楼明之转过身,看向大厅深处的一扇屏风,“许先生,茶凉了不好喝。”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从容,像是在自家书房里接待老朋友,而不是面对两个为追查真相而来的不速之客。
一个人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要老一些,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式对襟衫,脚上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走路时几乎听不到脚步声。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角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像两颗被岁月打磨过的黑曜石。
许又开。
武侠界公认的“大神”,一手创办的武侠杂志影响了整整一代人,被无数读者奉为精神偶像。他的照片上过《时代周刊》亚洲版的封面,他的文章被选入中学语文课本,他的签名售书会能让一座城市的交通瘫痪。
但此刻站在楼明之面前的这个人,看起来更像一个退隐江湖的老文人,身上没有半点名流的架子,甚至连袖口磨出的毛边都透着一种自在。
“楼队长,久仰。”许又开拱了拱手,动作自然得像是呼吸,“谢老师,令师叔韩伯亭,二十年前与我有过一面之缘,可惜无缘深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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