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又开的住处在镇江城西,一座独门独院的民国老宅,青砖灰瓦,围墙上爬满了已经枯黄的爬山虎。院门是铁的,涂着暗红色的防锈漆,门楣上嵌着一块石匾,上面刻着两个字——“忘机”。
楼明之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石匾,没有按门铃。
“忘机,”他念了一遍,“出自《列子》,‘鸥鹭忘机’。说的是一个人如果心里没有算计,连海鸥都会落在他肩上。”
“许又开给自己的宅子取这个名字,”谢依兰接道,“要么是真的问心无愧,要么是做贼心虚到需要自我催眠。”
楼明之没有说话,伸手推了一下铁门。门没锁,应手而开,铰链发出沉闷的响声。门内是一条青石小径,两侧种着几丛矮竹,竹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和这座宅子外围的破落老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雕花木门,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是某个人特意留给他们的一盏灯。
“他知道我们要来。”谢依兰说。
楼明之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青石径上敲出节制的节奏,不慌不忙。既然对方已经摆好了阵势等他们,那他们就不能让对方看出任何焦躁。这是楼明之做了十六年刑警之后学到的第一课——在别人的地盘上,最大的武器不是枪,是不按对方预期出牌。
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许又开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楼队长,谢老师,请进。茶已经泡好了。”
客厅很大,是那种老派的大户人家的正堂格局。正中一张紫檀八仙桌,桌上摆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三只杯子,三只杯垫,不多不少。许又开坐在桌子后面的一把老式圈椅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对襟棉麻衫,头发花白但浓密整齐,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整个人给楼明之的第一印象是——稳。太稳了。稳到像是提前知道这世界上所有的意外都不会落到他头上。
“许先生。”楼明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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