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什么我都不知道。”
楼明之蹲下来,把自己的警官证亮给他看。洪老六看了一眼,嘴唇抖了一下,把头扭到一边。他低声说:“你不是已经被革职了吗。”
“革职了还能抓人。”楼明之把警官证收起来,“你跑什么?”
洪老六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说他晚上还有个生意要谈,说了个地址,是这栋老筒子楼。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楼明之在意的话——“我屋里那盏灯你知道吧?走廊尽头那间,灯亮着就是我在,灯灭了就别进来。”
楼明之问为什么。
洪老六没有回答,趁他不备,从胡同的另一头翻墙跑了。
现在楼明之就站在走廊里,盯着那盏灯。灯还亮着,从门缝下缘透出一线微弱的光。不是日光灯的冷白,是那种老式白炽灯泡的昏黄,时不时机地闪一下,像是灯泡里的钨丝随时都会烧断。
然后灯灭了。
干脆利落,毫无预兆。门缝下的那一线光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走廊陷入一片漆黑。
楼明之把嘴里叼着的那根没点的烟取下来,放进口袋里。他在黑暗中数了三下,然后迈开步子往那扇门走去。谢依兰跟在他身后,脚步一样轻,像两只在夜色里穿行的猫。
门没锁。门把手一转就开了,门轴发出细长的吱呀声,像是有人在暗处轻轻叹了口气。
屋里很黑,黑得不正常。这间屋子应该有一扇朝南的窗户,但此刻没有一丝外面的光透进来,窗户被厚重的深色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不是霉味,也不是灰尘味,而是更淡更冷的东西,像是铁锈,又像是放了很久的血。
楼明之站在门口没有动,让眼睛适应黑暗。他的右手摸到腰间,那里别着一把警用强光手电,但他没有立刻打开。多年刑侦经验告诉他,在完全未知的黑暗环境里,开灯等于把自己的位置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如果有对方的话。
三秒。五秒。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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