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在城隍庙茶馆和几个老友下棋,每年端午前后在镇江大戏院包场请人看戏。今天是农历五月初三,镇江大戏院演的是全本《宝剑记》,许又开包了二楼正中间最大的那个包厢,红木栏杆上刻着“许”字的篆书,灯笼一照,清清楚楚。
可坐在那个包厢里的人,不是许又开。
那是一个穿着银灰色中山装的老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腰杆笔直,眼神警惕,一看就是保镖。老头喝的是龙井,用的是自带的青瓷杯,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写的是“清风徐来”——八年前许又开在一篇随笔里提到过这把扇子,说是一位故人所赠,扇面上的字是那位故人的绝笔。谢依兰在图书馆里翻到那篇随笔的时候,就觉得不对——故人绝笔赠一把扇子,怎么听怎么像是临终托孤的戏码。现在这把扇子就握在那个老头手里,慢悠悠地摇着,扇骨在灯笼光里泛出暗沉的琥珀色,那是上了年头的竹器才会有的光泽。
她放下茶杯,压低声音对坐在身边的楼明之说:“二楼包厢里那个人,不是许又开。”
楼明之也在看。他的目光和谢依兰不一样——谢依兰看的是人,他看的是关系。包厢里的老头摇扇子的节奏,身后两个保镖的站位,二楼走廊里那个装作看戏、实际每隔三十秒就往楼下扫一眼的“服务生”,以及一楼散座里至少三个便衣——是的,他认出来了,其中有一个人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去年联合办案的时候见过一面。这让他心里那个揣了很久的疑团又翻涌起来。这里坐着至少四个便衣,说明警方也在盯着那个包厢。可盯着却不抓,那就是在等——等包厢里的人跟什么人接头。
“那个老头是谁?”谢依兰问。
“不认识。但警方认识。”楼明之说,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二楼走廊那个服务生,每隔三十秒看一次楼下,看的是你右边第三排靠过道那个位置。”
谢依兰端起茶杯遮住嘴,余光往右扫了一眼。第三排靠过道坐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三十出头,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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