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裂了口子的茶壶,一枚刻着“青霜”二字的腰牌。每张照片底下都贴着一张小卡片,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器物的名称、年代、来历。拍得很专业,用的是博物馆级的侧光,把器物上的每一条裂纹每一处锈迹都照得纤毫毕现,好像随时会从照片里溢出来。
“这些是青霜门的遗物。”谢依兰在走廊中间停了下来,盯着其中一幅照片。那是一把匕首,刀身上刻着一朵极小的梅花,梅花的每一片花瓣都是五道细如发丝的刻痕,刻痕的尾端微微上翘,像被风吹起来的花瓣边缘,“这把匕首上的梅花刻法,跟我家的剑谱上的梅花点穴手的起手式一模一样。这绝不可能被外人仿制。”
楼明之也停下来了。不是看照片,是看照片旁边的墙壁。墙壁上有一个极小的孔,小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看见了——因为那孔是新的。钻痕很细,边缘还没有被灰尘填满,露出石膏板内部微黄的纤维。孔的后面,是一只*****。不只一个。走廊两旁的每张照片上方都有一只,藏在酸枝木框的阴影里,像一排安安静静的复眼。
“他一直在看我们。”楼明之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谁?”
“许又开。从我们进巷子那一刻起,他就在看。”
茶室在走廊尽头。门是敞开的,里面飘出一股沉甸甸的檀香味,浓得几乎可以用手捧起来。许又开坐在一张黄花梨茶案后面,正在亲手沏茶。他穿了件月白色的对襟衫,袖口挽到手腕上方三寸,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壶是紫砂的,养得油润发亮,壶身刻着一行小字,楼明之隔得太远看不清,但他看见许又开的手很稳。一个将近六十的人,手比三十岁的狙击手还稳,滚水从壶嘴冲进公道杯里,连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楼先生,谢小姐,请坐。”许又开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两人在他对面落座。茶案上已经摆好了两只杯子,白瓷薄胎,杯中各放了半盏茶。茶汤是琥珀色的,透亮见底,杯底沉着一片完全舒展开的叶片,叶脉清晰得像一张微缩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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