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深。
镇江的老城区有这样的巷子——白天看着平平无奇,墙是斑驳的白墙,地是坑洼的青石板,墙角长着几丛叫不出名字的野草,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扬剧。可天一黑,这些巷子就变了。路灯坏了没人修,月光被两边的屋檐切成一条窄窄的白线,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墙壁之间弹来弹去,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你,你停下他也停下,你走他也走。
谢依兰不怕走夜路。她从小在湘西的山里长大,走夜路是家常便饭,点一盏马灯就能翻三座山。但山里的黑夜是敞亮的——天大地大,头顶是满天星斗,脚下是熟悉的泥土,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草木和溪水的味道,就算伸手不见五指,你也知道自己在天地之间。城市的小巷不一样。城市的黑夜是挤的,两边的墙压过来,头顶的屋檐压下来,连空气都是稠的,带着油烟和霉味的稠,吸进肺里沉甸甸的。
她站在巷口,往深处看了一眼。没有灯,最里面拐角的地方有一盏路灯,光晕昏黄,照不了三步远。拐角那边就是许又开给的地址——青霜门旧部顾老头的住处,一个七十多岁的老铁匠,当年给青霜门打过十七年的剑。楼明之说今晚要来走访,让她先别动,等他到了再一起进。但她等了二十分钟,楼明之还没到,手机也打不通。不是关机,是通了没人接,那种“嘟——嘟——嘟”一声接一声、响到自动挂断的无人接听,比关机更让人不安。
她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巷子里忽然起了一阵风。不是从巷口灌进来的穿堂风,而是从巷子深处往外吹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是臭味,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旧衣服放在樟木箱里太久之后散发出来的味道。谢依兰的鼻翼动了动,后背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有人。
不是她看见的,是她听见的。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声响——布鞋底摩擦青石板,一步,两步,三步,然后停了。对方也停了。她站在巷口的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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