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夜。
楼明之没回自己的住处,开着车在镇江城里绕了三圈,最后停在一片老居民区里。谢依兰认得,这是大西路后面的“荣庆里”,一片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式单元楼,墙体斑驳,家家户户的空调外机挂得歪七扭八。她没问为什么来这儿。她知道,像楼明之这种人,被人跟上一回,就不会再往同一个地方睡。
车停在一栋楼的拐角,两人上了五楼。是一套一居室,门锁是新的,屋里陈设很旧。一张折叠桌,两把木椅,靠墙摆着张行军床,床单铺得整整齐齐,像是很久没人住,又像有人在等他们。墙角放着两箱矿泉水,灶台上的烧水壶落了一层灰。
楼明之没开灯。他摸黑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下看了半分钟。雨还在下,楼下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在雨里亮着,像几只半闭的眼睛。
“这地方安全吗?”谢依兰站在门口,雨水从她发梢滴下来,在脚边聚成一小滩。
“暂时安全。”楼明之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这房子不是我的。我一个月前租的,用别人的身份证。除了我,没人知道。”
谢依兰接过水,喝了两口,才慢慢走进屋,在木椅上坐下。她的裤腿全湿了,贴在腿上,冷得发木。她弯腰把鞋脱了,光脚踩在旧瓷砖上。楼明之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塑料盆,又取了一条干毛巾,扔给她。
“洗把脸。脚也擦擦。”他说完,自己从墙角的纸箱里翻出一盏台灯,放在折叠桌上,接上电。灯是坏的,不亮。
谢依兰擦着头发,看他摆弄那盏台灯,忽然开口:“师叔留下的东西,也在这种老房子里藏着。”
楼明之把台灯放下,转头看她:“你师叔到底留了什么?”
“很多。”谢依兰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弯着脚踝活动了几下,“大部分是书,还有些旧照片、信、票据。他以前在东门古玩城旁边开了间小铺子,表面卖旧书,暗中帮江湖上的人捎带消息。青霜门出事那年,他连夜跑了,铺子里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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