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峰庵藏在山腰的竹林深处。两个人赶到渡口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江面上雨雾蒙蒙,轮渡的班次已经停了。楼明之找了条私人的小渔船,船老大是个六十来岁的瘦老头,本来不肯跑,楼明之把工作证递过去——那是他以前的老证件,早就过期了,但船老大眼神不好,没细看,只扫了一眼封面的国徽就点了头。
船在江面上摇摇晃晃地开了四十分钟。谢依兰坐在船头,雨衣的帽檐压得很低,两只手攥着船舷,脸色发白。她不怕水,但晕船。楼明之坐在她对面,看她咬着嘴唇硬撑的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过去。谢依兰接了,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了句“谢了”。
别峰庵比想象中更破败。庵堂的门虚掩着,里面的佛像只剩半截身子,头颅不知道去了哪里。院子里有一口老井,井口被一块青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莲花纹,花瓣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楼明之把石板推开,一股阴冷的潮气从井底涌上来,混着淡淡的铁锈味。
“有梯子。”谢依兰探头看了一眼,“井壁上有凿出来的脚窝。我下去。”
“你在上面等着。”
“我师叔留的记号,只有我认得。你下去了也没用。”
楼明之看了她一眼,没再争。他从背包里取出绳子,系在井口旁边一棵老松树的根上,把另一头缠在谢依兰腰上。“有情况就拉三下绳子。”
谢依兰点头,翻身下井。她的轻功确实好,脚尖点在井壁的脚窝上,三两下就没了影子。楼明之守在井口,雨点砸在他后背上,冰凉。他数着时间,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井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惊呼,紧接着绳子被拉了三下。
他心头一紧,攥住绳子往上拉。谢依兰从井里攀上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油布包裹,裹得严严实实,外面缠着麻绳。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但不是因为晕船。
“井底有东西。”她喘着气,“一个铁箱子,被撬开了。里面的东西被人拿走了。但箱盖内侧有字——用血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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