嫔悬着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她慌忙看向蓉妃,撞见那双凤眸里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心里清楚,蓉妃嘴上说饶了她,可这“饶”字底下压着的,是叫她跪着把这出戏唱完。
若不唱,今日的苦头就不止针尖上那点疼;若唱了,这口气咽下去,日后还有没有脸面在这宫里抬头?可她没有别的路。
一个嫔位指着妃位骂,本就是她理亏。哪怕闹到皇上面前,皇上也不会偏袒她。到那时,她失去的就不只是几根手指的事了。
她缓缓起身,从妙珠手里接过琵琶。紫檀木的琴身沉甸甸的,压在她怀里,像一块石头。
她抬起手,指尖触到琴弦的那一刻,针扎过的伤口被琴弦一压,疼得她指尖一颤。她咬了咬牙,拨出第一个音。
那声音还是清越的,但唱出来的调子却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卡住了,间或夹着一丝压抑的抽气声。
蓉妃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着拍子,像是在听什么上好的曲子。
天际渐渐暗沉了下来,深蓝色的天空一点点褪去。
亭子里,柳嫔还在唱。嗓子已经沙哑到唱不出完整的昆调,嘴唇干裂苍白,裂开细碎的纹路。
她怀里琵琶上的琴弦被血染红,腿面上洇出一片暗红色。手指僵硬地拨着弦,双眼通红,白皙的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泪痕。
妙珠跪伏在地,一边抽泣,一边看向江朔宁:“朔宁姐姐,我们主子身子骨本就单薄,夜里凉,求你让我们主子别唱了。”
江朔宁依然站在蓉妃坐过的梅花椅旁。
晌午时蓉妃就离开了,临走时留下一句话:“等柳嫔唱够百首昆曲,再放她回去。你替本宫听着,回来告诉本宫她唱了哪些。”
百首昆曲,连升平署的乐工都未必能唱全。柳嫔只会三四首,翻来覆去地唱。
江朔宁数了一下,反复唱了六十次。
她没有回应,别过脸,看向亭外。风从亭外灌进来,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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