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他就离死近一步。
她转过头,不再看周颜,弯腰扶起跪在地上的小鹿子。
她的指尖在发抖,声音却竭力压得平稳:“快说。宝忠耽误不得。”
小鹿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眼泪,哆嗦着嘴,说得断断续续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一阵接一阵,轰隆隆地从屋顶碾过去。
(下)
江朔宁撑着油纸伞急步朝御书房走去,脚下的泥水溅得裙摆到处都是,她却浑然不觉。
只死死盯着被雨幕挡住的前方,脚下的步子又快又急,像踩在刀尖上。
小鹿子方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碾。那块玉佩就是宝忠先前丢的那块。
被人捡了,正好拿来栽赃嫁祸。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玉佩偏偏落在崇嫔手里,偏偏在枚选侍死的时候出现,偏偏宝忠昨夜恰好不在内务府。
她想到这里,脚下忽然一软,差点跪进泥水里。
昨夜宝忠不在内务府,是因为钱伍和周末去找了他。
那两个人从禁卫司出来,大约是听到了杨帆训斥她的那些话,转头就去告诉了宝忠。
宝忠知道她受了委屈,坐不住,才会离开内务府。
是自己的原因。
她死死攥着伞柄,指节泛白。
如果不是她昨夜去找杨帆,如果不是杨帆那通大嗓门把钱伍和周末引过来,如果不是宝忠知道了她被训斥的事,他昨夜就不会离开内务府,就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谋杀妃嫔,株连九族的大罪。刀悬在宝忠头上,而刀柄是她亲手递出去的。
雨水顺着伞沿淌下来,滴在她的肩头,凉意渗进骨缝里。
她咬紧了牙,把喉咙里那口酸涩的哽咽硬生生咽回去。
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加快了步子,鞋底踩过水洼,溅起一片泥花,嘴里无声地念着。
宝忠,你撑住。我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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