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一口浮叶,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不像在说一件要紧的事:
“把这个宫女带下去,严刑拷打。问清楚,是谁把话递进蓉妃宫里的。问不出来,就继续打到她说为止。”
木子猛地抬头,满眼的惊恐还没来得及漫开,已经被侍卫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她的嘴唇还在哆嗦,终于挤出一声:“皇上……奴婢冤枉啊……”
这时,秦太医躬身从内殿走了出来,撩起下摆缓缓跪了下去,惶恐道:
“皇上节哀。蓉妃娘娘腹中的胎儿,臣没能保住。”
皇上端着茶盏的手倏然僵住,片刻后轻轻搁回案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秦太医伏得更低了,额头贴着地面,继续说道:
“娘娘这一跤摔得太重,胎儿落地时已没了气息。臣用尽了法子止血,可娘娘底子本就虚,这一遭伤了根本……”
“伤了根本,是什么意思?”皇上淡淡问道。
秦太医闭了闭眼,知道这句话躲不过去,声音也跟着沉了几分:
“娘娘日后……怕是再难有孕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那安静像是一块石头被丢进了深井里,很久都等不到回声。
皇上坐在软塌上,盯着秦太医伏在地上的脊背,目光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半晌,突然开口问道:“胎相已有五月,可否看出是小公主,还是小皇子?”
秦太医浑身发抖,额头冷汗砸落在青砖上,闭了闭眼,咬了咬舌尖,才把那个字吐出来:
“回皇上,是……是小公主。”
皇上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点了点头,起身朝门口走去:
“好好照顾蓉妃。”
走了两步,停在殿门边,声音平淡的,“翊华宫宫人,一律杖责三十,罚俸半年。”
言毕,他踏出殿外,没有回头,神色漠然得像是方才说出口的不过是一道寻常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