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插进头发里,指节攥得发白。
烟盒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在脚边。
他捡起来,抽出一根,捏了半天,又塞回去。
答应过她要戒烟的,不能破戒。
可心口堵得太疼了,像被巨石压着,连呼吸都发颤。
他想起化疗的时候,她吐得死去活来,还笑着跟他说 “没事”;
想起出院那天,她站在阳光下,说 “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想起情侣桥上,他把钥匙扔进江里,说这辈子都不分开。
原来承诺在生死面前,轻得像张纸。
他以前总觉得,日子还长。
长到能等一个孩子,等一场白头,等老了一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原来命运最吝啬的,就是 “以后” 二字。
抢救室的灯亮了4个多小时。
肖克蹲在门外,没挪过地方。
期间有护士出来送单子,他冲上去问情况,护士只说 “还在抢救,肺部感染,加上化疗后体质弱,有点危险”。
“危险” 两个字,像两根针,扎进他心里。
他站起来,又蹲下去,反反复复,像只困兽。
他想抽烟,想骂人,想问问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等着那扇门打开,等着医生说一句 “没事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哭喊声、说话声,乱糟糟的。可他什么都听不见,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得发闷。
他想起丁丽丽生病后,总跟他说 “别担心,我没事”;
想起她总偷偷藏起检查单,怕他看见难受;
想起她偷偷给杨志伟写信,说 “我要是不在了,帮我看着他”。
原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有他自己,还自欺欺人地以为能熬过去。
“丁丽丽,你不准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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