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他负手立于廊柱之下,目光微垂,看似平静,眼底却藏着极深的思虑与隐忧。
邯郸被围数月,城破只在旦夕之间,赵王数次在朝堂发怒,扬言要将嬴异人斩首示众,以慰长平死难将士,以激全城军民抗秦之心。若非他吕不韦不惜重金,上下打点,买通赵国管事官吏与看守兵卒,嬴异人早已身首异处。
如今赵姬临盆,若是婴儿哭声过大,惊动邻里,传入官府耳中,被人借机发难,以惊扰城池、暗藏秦谍为由发难,非但母子难保,连嬴异人与他自己,都可能瞬间陷入杀身之祸。
嬴异人脚步一顿,转向吕不韦,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吕先生,内子痛呼不止,这般情形……怕是凶险得很。邯郸城内,医者难寻,药物匮乏,万一……万一有个好歹,我……我该如何是好?”
此刻的他,全无半分秦国公子的体面,只剩一介困于危城的丈夫与父亲的卑微无助。
吕不韦抬眼,目光沉静地看向异人,微微拱手,低声安抚:“公子不必过度忧惧。夫人福泽深厚,此子亦是天命所归,定然能平安降生。如今公子血脉单薄,此子若能顺利落地,便是嬴氏血脉延续,更是我等日后归秦图谋大事的根基,天意必不相负。”
他口中所谓大事,正是蛰伏多年的谋划——扶立这位看似无依无靠的秦国质子,返回咸阳,争立嫡嗣,继而执掌秦国大权。
而赵姬腹中这块骨肉,便是维系异人、赵姬与他吕不韦三者之间的纽带,更是棋局之上,一枚关乎未来的关键棋子。
二人正低语间,内室之中,一声清亮、洪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冲破压抑的气氛,划破深夜的寂静。
那哭声不似寻常婴孩那般微弱,反而中气十足,穿云破雾,在寒风夜里传出甚远。
廊下二人同时一怔,随即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片刻之后,稳婆满头大汗地推开房门,快步走出,脸上堆满真切的喜色,对着嬴异人深深躬身行礼:“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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