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轻轻摇头,语气随之深入,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你所说只及表象,未及根本。法,非为君私立,非为民特设,亦非为臣所用,乃为国本而立。
法高于一人之意,高于一族之利,高于一时之喜怒。君不得以私意改法,臣不得以私情枉法,民不得以私利犯法。唯有法高于一切,国家才能治,百官才能敬,万民才能安。”
嬴政黑亮的眸子微微一动,似有灵光闪过,轻轻点头:“政儿懂了。法大于人。”
“正是。”韩非神色一正,取过身前简策,徐徐展开,开始为他讲授法家三大根基:
“天下法家,源流有三,各有所重,为君者必须三者兼用,缺一不可。
一者商鞅重法,明赏慎罚,立信天下,使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使吏不敢徇私、不敢渎职,秦之所以能由西陲小国一跃而强,根基便在商君之法;
二者申不害重术,术者,君主御臣之术,藏术于胸,循名责实,考核官吏言行是否相符、功过是否相称,防止臣下蒙蔽君主、结党乱政;
三者慎到重势,势者,君主所执之权威威势,君执其势,则令行禁止,天下畏威,不敢轻叛,不敢作乱。”
讲到此处,韩非目光落在嬴政身上,语气郑重:“法是规矩,术是手段,势是权威。有法无术,则臣下欺君;
有术无法,则国家纷乱;有法有术而无势,则号令不行、禁令不止。三者合一,方是帝王治国之术。”
嬴政听得极细,小眉头微微蹙起,忽然开口发问,问题直指核心:“若法与君意相违,君主想要行一事,而法不许,当如何?”
韩非眼中顿时一亮。
此问,正是法家学说最核心、最尖锐、也最考验君主格局的关键之处。
寻常王孙贵族,只会一味强调君权至上,而嬴政小小年纪,竟能想到法与君的冲突,悟性实在惊人。
韩非沉声道:“君屈从于法,则国兴;法屈从于君,则国危。当年商君变法,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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