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年前,天地无光无色三日,那时善柏还只是个胎息小修。当时我天赋在族中一流,便在长辈面前夸口做那第一等的人物。”
“尤记得当年我说,纵身死道消,也要做天地失色之英豪。”
“善柏虽修角木,不擅斗法,却也在江北无人能治。后来游历到洛下,庾羊二氏,不过尔尔;三阴之陶,后辈不济;在角山败了真君之后文道凭,更是骄纵非常,自称要修持角木巽风,一全阴木无主之功。”
“直到仙宗道子下山游历,小老儿才知天地之大。”
“我为筑基后期,着手修行秘法时,上虹道子下山,不过筑基中期。”
“可等我闭关突破紫府,上虹真人来贺——他已紫府中期了。”
“老夫一百四十岁突破紫府,在诸位紫府中不算太晚。本该春风得意,却见昔日的故友来贺,自己反倒成了晚辈。”
“老夫三百岁前一些突破紫府中期,如今三百又四十,四十余年道行不见任何增长。”
他抬起头,望着殿外那株参天巨木,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这才明白,天高不测,地厚难知。”
李木池静静听完,未接话。
善柏真人犹豫片刻,又低声道:
“秋池初成神通,不过八十余岁……却是老夫多言了。”
李木池这才开口:
“秋池谢过真人指点,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老者望着他,沉默良久。
终于轻轻摇头,最后一次劝道:
“集木道统有缺,以秋池之能,自然能渡过参紫。只是如今的江南,却不似三百年前了。”
“老夫拙见——除隐世高居的修越上宗外,太阳道统这三百年多生波折,多灾多厄。”
他低声道:
“括囊,无咎无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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