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宝是铺子里的大伙计,不能长时间陪着之秋游玩,过了这天,他就得回去上工了,好在之秋并不是照顾不了自己的小孩子,他来上海有三个目的,一是见春宝,二是把家里的钱存进上海的银行,三是置办自己婚礼用的物件。
之秋的未婚妻叫田家慧,他只见过照片,看起来端庄贤淑,据说上过私塾念过书,田家是济南的殷实人家,书香门第,几乎所有的一切都让之秋满意,唯一不满的家慧是个缠足的小脚女子。刘邵氏说人家远嫁到徐州来,咱处处都得做的周全,聘礼自不必说,寻常的绸缎布匹锡器啥的少不了,之秋的行头也得光鲜些,一年四季的裤褂袍袄在家就能做,洋装制服就得去大城市置办了,徐州府的裁缝做不来那个,另外之秋也想买些稀罕的洋玩意,刮胡刀自来水笔之类的,都是他向往已久的。
之秋承袭家业,手上有五千大洋,这些钱是刘家十几年的积累,按照老派人的做法,是在自家屋里挖个地窖,把银子装进一口大缸深埋起来,这样就算是遭遇火灾匪患也能保证安全,但是损失的利息可不少。
徐州有钱庄也有银行,南门街、察院路一带聚集着普同庆、锦丰庆等钱庄票号,它们发行自己的铜元票,还是在上海用胶版彩印的,流通甚广,通兑便利,但是在民国十年之后,政局不稳,经济下滑,很多钱庄发生了挤兑风潮,从此普遍性的一蹶不振,取而代之的是资本更加雄厚的银行,交通银行、中孚银行、新亨银行、平市官钱局也发行自己的钞票。之秋是新派人,自然不会窖藏银子,他觉得钱庄不保险,中国人开的银行也不保险,也会挤兑和破产,还是洋人的银行最安全,打仗总打不到租界去,本来想把钱款存到天津美国租界的花旗银行的,既然要来上海寻春宝,干脆就存到上海英租界的汇丰银行吧。
五千块钱不可能全带到上海,他带来了三千五百块钱,分成交通银行的本票、钞票和现洋,来的第一天就把大头存到了汇丰银行里,换来一纸轻飘飘的存单,身上只带了几百块,在南京路上的永安公司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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