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面前摆着一碗阳春面,本该在浦东厂里的春宝此刻就坐在对面。
春宝什么都没说,默默将皮箱拿上楼去了,他上午确实先去银行把支票兑了,然后开出一张一千元的本票来,让阿福送回家交给娘姨,带话说如果看到太太拎着皮箱下楼就把信封交给她,如果没拎皮箱就不用交。他也没去浦东,而是在南市岳父那里坐了一下午,傍晚就回来了,听娘姨说了宝珠离开时的情形,并没有愤怒和悲伤,结婚三年来,夫妻感情并不美满,几次自己打算把母亲从徐州接来享福,都被宝珠呛了回去,有时候宝珠生气起来,还会骂自己是娘姨养的,既然她要走,春宝就不会留,反而会给上一笔盘缠,就像那年送她去闸北火车站那样,好歹夫妻一场,也算尽了情分。
但宝珠竟然没有走,她又回来了,整个人失魂落魄,不用猜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春宝不问,也不想问,愿走愿留,全凭宝珠做主。
宝珠病了一场,春宝带她去看医生,医生把了脉说恭喜,不是病,这是喜脉,但夫妻二人脸上都没有喜色。
天主教不兴堕胎,宝珠只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民国二十六年三月,一个男婴降生在法租界广慈医院,七斤半,健康茁壮,宝珠给他取名约翰,林延鹤夫妇抱了外孙,开心的不得了,在南市的大富贵酒楼定了三十桌宴席的满月酒。
之秋突然接到上海来的电报,隐隐中就觉得有大喜事发生,寻常事不值得拍电报,写信足矣,翻出邮局买的电码本把电文翻出来,果不其然,宝珠生了个大胖小子!全家人都替春宝高兴,刘邵氏说大凤真有福气,头胎就是大胖孙子,大凤喜得合不拢嘴,不知道说啥好了,家慧默默地笑,她肚里的孩子已经六个月大了,不知道这回是男娃,还是第四个女儿。
大凤先去陈三坟上烧了纸,回来央求之秋替自己买票去上海。之秋晓得春宝的难处,但是做祖母的要去看孙子也是天经地义,只得拍电报过去祝贺以及询问,春宝次日回电,就一个字:可。
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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