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对她来说不算难,但闻绣娘有自己的习惯,两人正在商量。
贺云裳从大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不对。
贺云裳的身后,跟着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较好的湖蓝色绸衫,腰间悬着一块白玉佩,走路的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地面——那种从小在权势环境里长大的人才有的、不自知的傲慢。
他身后两个人,一高一壮,都不是善茬。
贺云裳的脸色不太好。
“有人来找。“
沈凉意把手里的纸放下,抬起头,看着那年轻男人走近。
他站在院子门口,目光扫了一圈——扫过那五台织机,扫过正房门口探头探脑的阿苓和另外两个小姑娘,最后落在沈凉意身上。
“你就是沈凉意?“
声音不远不近,不高不低,刚好是那种“我给你三分面子但你最好不要不知好歹“的语气。
沈凉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他一眼,然后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人,最后视线回到他脸上。
“你是谁?“
魏同舟愣了一下。
他长到二十一岁,还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问过他“你是谁“。
在扬州城,只要报出魏家的名号,十条街以内没有人不知道。
但他今天不想报魏家的名号。他想看看,这个开织坊的女伎,到底有几斤几两。
“我叫魏同舟。“他说,故意没有加任何头衔,“听说你在扬州城开了个织坊?“
“是。“
“还跟招来的人签了合同?“
“是。“
“月钱一两五钱,管吃管住,年底还有分成?“魏同舟说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姑娘,你知道扬州城一般织坊给织娘开多少工钱吗?一个月三百文。你的一两五钱,是别人的五倍。“
沈凉意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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