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了,前尘往事便会渐渐淡去,可每逢独坐静处,那些铁骑铮铮、风沙漫天的画面,依旧会不受控制地翻涌心头,清晰如昨。
正兀自出神间,酒楼木门再次被人掀开,一阵冷风裹挟着细密雨丝闯入,打破了室内的温软静谧。不同于寻常宾客的轻缓步履,来人脚步沉厚有力,落地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厚重,每一步都铿锵分明,自带一身风霜戾气。
林绾清本是随意抬眼一瞥,目光触及来人面容的刹那,指尖骤然一顿,杯中清茶微微晃动,溅出细碎水珠,落在素白桌布上,晕开浅浅水痕。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衣料耐磨紧实,边角处带着细微磨损痕迹,腰间悬着一柄制式古朴的长刀,刀鞘斑驳,裹着经年累月的风沙印记。他身形魁梧挺拔,肩宽背阔,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身处烟火市井的酒楼,也依旧保持着军中将士的挺拔姿态。面上一道浅浅刀痕从眉骨延伸至下颌,不狰狞,却为那张硬朗刚毅的面容添了几分杀伐过后的沧桑冷冽。
是沈刁雄。
沈砚之麾下最得力的亲信副将,随他征战关外数年,出生入死,不离不弃,是北境军中人人皆知的猛将,也是她旧日相识。
阔别三载,骤然相逢,毫无预兆。
林绾清心头猛地一震,万千情绪瞬间翻涌而上,酸涩、错愕、怅然、忐忑交织缠绕,堵得胸腔发闷。她下意识想要低头避过目光,假装未曾相识,可视线却像被牢牢定格,无法移开分毫。
这三年里,她躲的从来不是沈刁雄,而是他身后牵连的所有过往——是关外漫天黄沙、千里狼烟,是铁甲寒枪、浴血厮杀,更是那个让她念了半生、盼了半生、也憾了半生的人,沈砚之。
沈刁雄进门之后,目光快速扫过楼内众人,常年征战养成的警惕戒备早已刻入骨髓。待视线落在窗边素衣女子身上时,他沉稳的身形骤然一僵,脚步戛然而止,眼中的风尘疲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定定望着林绾清,眸色翻涌,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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