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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深处,张泊宁的意识终于恢复了足够的清晰度。
他“看“到了薇尔莉特。
不是眼睛看到的——他没有眼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感知,像是灵魂在呼唤另一个灵魂的名字,不需要声音,不需要光线,只需要存在本身确认了对方的存在。
他认出了她。
那一瞬间,百年孤寂、虚空侵蚀、天道抹杀带来的所有痛楚,全部涌了上来。不是因为他记得痛苦,而是因为痛苦是他用来记住她的代价。如果忘记痛苦,他就会忘记她。所以他宁可忍受一切,也要把那个画面死死攥在手里——
雨夜。煤油灯。一双苍白的手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从黄昏等到天明。
可当他真正“看“到她的时候,他发现她在消散。
她的形体越来越淡,边缘已经开始模糊,像水墨画被水晕开。那些用来喂养他的执念,正是构成她存在的材料。她在把自己拆成碎片,一片一片地嵌进他的灵魂里,好让他重新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而他越完整,她就越稀薄。
“不……“
如果残魂能发出声音,那一定是一道撕心裂肺的嘶吼。张泊宁的意识猛地收缩,试图切断那股能量的流入。可薇尔莉特的执念比他的意志更顽固——她已经等了他一百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松手?
她反而加速了燃烧。
更多的光从她体内涌出,像决堤的河水,不顾一切地冲向他。她的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那张他拼尽全力才记住的脸,正在一点点消失。
张泊宁慌了。
那种慌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能体会的——那是一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惧,比虚空灾劫更可怕,比天道抹杀更绝望。因为灾劫和抹杀来自外部,而他至少还能保留“抵抗“这个姿态。可现在,他面临的是另一种绝境:他活过来的代价,是她彻底的消亡。
他宁愿永远做一把生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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