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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花期·余烬(求月票求打赏!)(第6节)

来不好看。

——张泊宁

民国三十七年冬绝笔(补写于百年后)

沈念读完这封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花店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信纸上,把那些字迹照得清清楚楚。她的手指抚过每一个字,像是在触摸一个遥远的灵魂。

信纸上有泪痕。不是她的——是写信人的。有几处字迹晕开了,墨色变得模糊,明显是泪水滴上去之后又被擦干留下的痕迹。

他写这封信的时候,哭了。

那个在战火中死去、在人间游荡了一百年、从未在人前流过一滴眼泪的人——写这封信的时候,哭了。

沈念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她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的第二层,果然找到了房租收据。枕头下面压着营业执照。种子库在最里面的柜子里,打开之后,三百多个品种的标签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雏菊的格子占了将近三分之一。

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像一个即将远行的人,把家里的每一件事都交代清楚,然后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念站在种子库前面,手指划过那些标签。洋甘菊、玛格丽特、非洲菊、矢车菊……每一种都有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一种等待。

她抽出一包雏菊种子,放在掌心。

种子很小,褐色的外壳,摸起来硬硬的。她想起陆时宴说过的话——“种子已经发芽了,长成了花田“。

花田是真的。在梦里,在记忆里,在某一个她看不见但真实存在的地方。白色的雏菊望不到边际,风一吹就泛起波浪,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那是张泊宁留给她的。用一百年的时间,用游荡的孤独,用所有的执念换来的。

而陆时宴,是那个帮她找到花田的人。

“好好活着。替我。“

“好好活着。替他。“

两张纸条,一句话,跨越了百年的时光,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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