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墙上的积雪掉下来砸到她。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说村里的老槐树,说炊烟的味道,说等仗打完了,就在巷子口盘个铺子,天天看她摆花。
沈念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走到巷子尽头的时候,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张泊宁停下脚步,转过身,轻轻帮她拂去肩头的落雪。
“到了。”他说。
沈念抬头,眼前不是什么繁华的街景,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白色花海。无数的雏菊在晨光中摇曳,每一朵都开得正好。
“我走不动了,泊宁。”沈念轻声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像是羽毛一样。
“我背你。”张泊宁蹲下身,背对着她,“这次,换我等你。”
沈念伏在他的背上。少年的脊梁很挺,很稳。她闭上眼,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两下,像是安稳的鼓点。
“好。”
她轻声应答。
在现实世界的病房里,监护仪上的波浪线变成了一条直线,发出漫长而空洞的鸣响。
护工惊慌地按响了呼叫铃。
但在那片只有沈念能看见的世界里,风雪已停,春意盎然。
十九岁的少年背着八十二岁的少女,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开满雏菊的白色晨光里。
这一次,没有战争,没有等待,也没有离别。
只有雪落满头,算是他们共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