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化的蓝色纤维。
他摊开手掌,看着那粒纤维,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幻觉。
这是一座坟。
一座没有碑,没有名,甚至没有尸骨的坟。
那个叫沈念的女人,她没能等到她的爱人,也没能真正地死去。她被这座城市一口口吞噬,碾碎,最后变成了一粒尘埃,一朵怪花,一缕若有若无的寒意,永远地困在了这钢筋水泥的坟墓里。
老李默默地擦掉手上的泥土,关掉了岗亭的灯。
从此,他再也不敢在深夜喝酒,也不敢独自一人待在岗亭里。每当夜深人静,他总能听到,地板底下,传来极其细微的、像是指甲刮擦水泥的声音。
“嚓——沙——”
“嚓——沙——”
像是在打扫,又像是在哭泣。
……
很多很多年以后。
城市扩张,那座物流仓库也被拆迁了。挖掘机巨大的铲斗刨开地基,挖到了几十米深的地下。
工人们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在坚硬的岩层缝隙里,竟然生长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白色菌丝。菌丝极其坚韧,扯不断,烧不烂。更奇怪的是,当铲斗碰断那些菌丝时,断面处会渗出一种乳白色的汁液,带着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专家们来了,取样化验,却得不出任何结论。他们只能将其定义为一种罕见的地下真菌。
只有那个早已白发苍苍的老保安老李,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被翻开的黑色泥土,泪流满面。
他知道,那不是真菌。
那是她的根。
那个女人,在被碾碎、被掩埋、被遗忘之后,依然顽强地、绝望地,在这座城市的肌理里生长着。她成了这座城市的一部分,成了地底深处的幽灵,成了那些钢筋水泥缝隙里,永远也清除不掉的污渍。
她没能等到他。
但她用这种方式,永远地,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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