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过于末尾那句:“庆帅求贤若渴,广纳天下寒士,麾下将士数十万,能征善战者如过江之鲫,然独缺经世治世、通晓军政民事之良谋;兄之才华,困于科场未免明珠蒙尘,正可入幕一展抱负,以实务济世,以谋略立身,曲线救民。”
短短数语,精准戳中张謇当下所有的窘迫与野心。一边是虚无缥缈、遥遥无期的科举功名,一边是即刻便能落地施展的军政抱负;一边是困于书斋内耗,一边是立足乱世实操。那页薄薄的信纸,于昏暗烛火之下,如一团炽热烈火,灼烧张謇的掌心,也彻底点燃了他沉寂已久、不甘平庸的入世野心。
于当世正统儒生圈层而言,入幕将帅私帐,从来都只是走投无路者的次优选择,是不入流的旁门左道。万般皆下品,惟有入科举,金榜题名、天子赐第、位列朝班,才是千百年来儒生公认的至高荣光。入幕幕僚,终究只是将帅的私人属臣,无朝廷正式品级,不入吏部名册,身份尴尬至极。上难以被正统文官圈层接纳,终生背负“幕客”标签;下难以被寒门同道理解,甚至会被清流儒生讥讽为弃儒从武、自甘堕落。这份世俗偏见,张謇心知肚明。
但张謇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当下的绝境。历经八年户籍讼案的巨额耗费、三年江宁幕府的无偿内耗,张家家底早已透支殆尽,田产典当过半,家中老小日常度日尚且拮据,根本无力支撑他常年脱产备考、往返南北千里赶考;更刺骨的现实摆在眼前,连续数次乡试落第的惨痛经历,早已让他撕开科场温情的虚伪面纱,窥见内里肮脏不堪的真相:晚清科场早已被权贵门阀牢牢把持,朝堂派系深度渗透各级考场,贿赂成风、考官徇私、门第至上,若无高层权贵人脉加持,仅凭一纸冰冷的八股文章,寒门士子想要突围,难于登天。
与其枯坐幽暗书斋、虚度大好年华,在无休止的备考、落第、自我怀疑的死循环中消磨初心与锐气,不如顺势入局,踏入军政漩涡,于乱世实务之中磨砺心性、积攒人脉资本、洞察世道运行的底层规则。待眼界格局、资源实力远超同辈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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