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铜壳子。
他左手攥拳,对着炕沿上那块青石轻轻砸了一下。拳面碰到石面,“当“的一声脆响,青石表面多了一个浅白的印子。手背上连道划痕都没有。他收回手,把袖口放下来盖住胳膊,重新躺回炕上。这一次他闭了眼,脊椎深处那点金光在黑暗里跳了三下,一下比一下亮。明天走之前,他得先去一趟百草堂。
第二天天没亮透楚风就出门了。他怀里揣着铁牌、薄册子、六粒卖相最好的丹丸和半包干饼,左臂裹着铜皮缩在袖子里,那把黑刀别在左腰上。他推开百草堂的门时老头正站在柜台后面往一只布袋里装干粮。布袋鼓鼓囊囊的,扎了三个口。老头把布袋推过来:“路上吃。够三天的量。“
楚风接过布袋掂了掂,有分量,里面除了干粮还有几包药草。他把布袋甩到肩上转身走了。青石街的晨光从东边铺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地面上,又长又细。他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青阳城灰扑扑的城门楼子还立在晨雾里,墙头的杂草在风里摇。在他视线之外,城北那条山路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露水,草尖湿漉漉的。他拐上那条路的时候把左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搁在布袋的带子上攥了攥,掌面泛着暗铜色的光,被晨光照亮了一片。
这条路他从来没走过,路面的石头不太平整,高低起伏的。楚风踩上去的时候左脚先落地,铜皮包裹的脚掌踏在石面上又稳又沉,他顺着山路往上走。身后青阳城的轮廓越来越小,逐渐被晨雾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