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的位置,箱盖合着。他蹲下来掀开箱盖看了一眼——干草还在,竹筒还在。他合上箱盖把碎砖和杂草恢复原状,退出了窑口。
从砖窑回石洞的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他在离石洞不远的溪边蹲下来洗了洗手上的灰。溪水凉,铁灰色的左手伸进水里的时候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水珠。他把手抽出来甩了甩,水面上的光晃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许坤的那条南偏西路线是三条线里最隐蔽的一条,竹筒从采石场转到砖窑,在砖窑里存放,等着被下一个环节的人提走。他放下草帘走回火塘边蹲下来,把左手搭在膝盖上,偏头看了一眼洞口的草帘方向。明天天亮之前他还要再去一趟砖窑。竹筒明天早上如果还在砖窑里,就说明这条线还在等着下游接应。如果被人提走了,就说明下游的人明天早上会来。铁灰色的左手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暗沉沉的哑光,像是已经准备好要去接住下一步了。火苗在干柴之间跳动了一下,把洞壁上那几个人的影子拉长又晃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