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能把敌人留下的东西往回推一点。只是一点,却让陆沉心里多了几分踏实。
夜里没有月。灰雾贴着地面,脚踝以下全是湿冷。陆沉走在队伍中间,听见身后陈二的呼吸比平时轻很多。这个莽人学会了压声音,盾边还缠了布,连铁扣都用泥糊住。
“紧张?”陆沉低声问。
陈二硬邦邦地回:“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就是怕踩到枝子。”
陆沉差点笑出来。
鹿栖台比想象中小。两排烂木栅围着一块旧石台,石台上插着半人高的黑柱,柱顶缠红线,线尾挂着三只骨铃。前哨没有点火,只在栅门内侧立了两盏灰灯,灯光不亮,照得人脸像泡在水里。
赵谷先动。
他从左侧草坡摸过去,整个人几乎贴着地。外哨有两个,一个靠在木桩边打瞌睡,一个蹲在灰灯旁烤手。赵谷没有杀第一个,先用石子弹灭灰灯,再趁第二个抬头时扑上去,一手捂嘴,一手短刀压喉。
周老六的箭在同一刻飞出,钉穿木桩边那人的肩,把他整个人带得撞上栅栏。那人没死,刚要叫,周老六已经冲过去,用弓背砸在他下巴上。
声音不大。
可骨铃响了。
不是风吹。
黑柱上的红线像活物一样抖了一下,三只骨铃同时轻响。栅内的人被惊动,四名白鹿兵从石台后冲出来,手里提着短矛。
“快!”
陆沉不再藏,带陈二直压栅门。
陈二这一撞比之前所有冲锋都稳。他没有吼,盾面斜着顶上去,先卡住门缝,再用肩把半扇烂门压歪。陆沉从他盾侧穿过,刀背砸在第一名白鹿兵手腕上,短矛落地,陈二补一脚,把人踹回石台下。
另一个白鹿兵想吹骨哨。
周老六的第二箭到了。
箭没射喉咙,射的是手。骨哨落进泥里,滚了两圈,被赵谷一脚踩碎。
这几下很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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