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之前零碎的传言与他此刻的讲述,真相在她脑中清晰起来:
先帝听信钦天监,厌弃皇长孙;
生身父亲,彼时的宸王、如今的陛下,为了那个至尊之位,冷漠地将亲子视作需要割舍的负累;
生身母亲,如今所谓的母仪天下,却早已不再是“他的”母亲;
其他兄弟各有归处,或封王或赐府,唯有他,这个本该最尊贵的嫡长血脉,却被剔除玉牒,成了寄养侯府的“四爷”。
三岁稚子,何错之有?
不过是一场星象妄言,几场世事巧合,便背负了全部罪责,成了权欲与愚妄之下,最无辜也最便利的祭品。
他说这是最好的选择,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可温以贞却清晰地听见了他平静之下的暗涌——
那是一个三岁稚子在懵懂中感知到被全世界厌弃的恐惧,是二十年来午夜梦回或许都难以真正释怀的孤寂,是必须用强大的理智不断说服自己“这样更好”的无奈与伤痛。
不知道这近二十年他是如何走过来的,从名姓被剥离的弃儿,到十七岁名动京华的状元,再到如今令朝野侧目的大理寺少卿。
这其中有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艰辛、隐忍甚至凶险。
更不知他每次在金銮殿见到那位高坐明堂的 “君父” 时,心底掠过的是凉薄,是怅然,还是早已平复的波澜。
傅霁川说完,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空茫了。
他不再言语,只是俯身,将脸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淡香。
温以贞支撑着坐了起来,用力地回抱住他,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温度都传递给他。
许久,她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要我说,是那些人太蠢了,看不懂天意。是你太珍贵了,你知道吗?珍贵到连老天都要用一场异象来标记你的出生。”
傅霁川的身子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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