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终于燃尽,最后一点火光挣扎着跳了跳,熄灭了。
窗外,月光依旧皎洁。
照着宫墙,照着殿宇,也照着那个二十年前被送走的孩子的去路。
皇后终于止住了泪水,只在黑暗中一遍一遍地描摹着那日的笑容。
就像这二十年来,她一遍一遍描摹着三岁那年他回头看她的眼神。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
苍老的,冰冷的,像岁月本身。
——
翌日清晨,天光自窗棂洒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方格。
傅霁川自沉睡中醒来,意识尚有些许迷蒙。
昨夜的温存与慰藉,如同一场太过真实的梦,让他下意识地转头,伸出手臂去探寻身侧的温暖。
指尖触及的,却是一片冰凉的锦缎。
他睁开眼,身侧空空如也,温以贞早已悄然离去,只余下枕畔一缕若有似无的清甜馨香,证明着她昨夜的确来过。
心头那片刚刚因她离去而泛起的空落,却被指下异样的触感所打断。
他收回手,坐起身,才发现那冰凉的锦缎来自一个静静躺在枕边的锦盒。
不同于昨夜那个枣红色的方盒,这是一个色泽雅致的靛青色锦盒,呈狭长形状,做工精巧。
傅霁川疑惑地将它拿起,入手颇有分量,显然内里确有实物。
指尖轻轻一拨,打开了盒盖。
锦盒的锦缎内衬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巧的桃木符,上面用朱砂细细描绘着平安的符文,纹理清晰,打磨得温润光滑,还系着一根红色的丝绦。
桃木符旁,还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傅霁川将其展开,一列清秀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帘:
小叔常出入刑狱诏所,或有阴祟煞气之地。
桃木辟邪,聊以心安。
傅霁川的目光在纸条上停留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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