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爹学手艺是,念书也是。
让人相信,在她身上,什么都能做好。
她就像株在严冬里依然青翠蓬勃的忍冬,柔韧又顽强。
“好在你琢的簪子和你哥制的笔洗,卖价都很不错,我身上还余不少银子。那日若不是我来县城收账又赶上大雨...”
或许此刻她也在断崖下了。
室内一时沉默,晚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吹得桌案上的纸哗啦哗啦作响。
李婶起身去拢纸,一眼瞧见于凌画的图。
是一只敛翅垂首的鹰。
鹰身紧绷,蓄势待发,鹰喙尖锐,高高翘起。
双爪如铁钩,鹰眼凶戾又冷酷,正俯瞰空无一物的爪底,似正冷冷睨着早已无力挣扎的猎物。
只是一张图,却有狠戾之气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李婶奇道。
于凌垂眸看向满桌的纸。
每一张,画得皆是这只凶鹰。
“是一块腰牌。”
家人身死那日,她在山中见过一个怪人,脸被宽檐斗笠挡住看不见,腰上悬着块乌铁腰牌,上头阴刻的,便是这只鹰。
而那一日,她只见过这一个生人。
翌日午后,二人下了驴车,迈入县城前大街。
前大街是武康县最繁华之处,青石板路宽得能让两架马车并行,两侧的铺子排得密密匝匝。酒楼茶肆、绸缎香粉、生药纸马...
全县的营生似是都挤在了这条街上。
一路走来,蒸饼的油香、脂粉的甜腻,夹着骡马的腥膻,混入各色腔调的嘈杂里,沸沸扬扬,交织出寻常百姓向往的安乐。
人声鼎沸的茶楼对面,便是万古堂了。
午后的天阴出几分昏蒙,黑底金字的匾被罩得暗沉沉。
于凌在门前仔细拢好帷帽,挽着李婶跨过门槛。
三开间的门脸,厅堂颇为轩敞,一座顶天立地的黄花梨多宝阁占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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