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头顶的那座山终于暂时移开了。
陈继宗和林氏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像给抽干了骨头,爬都爬不起来。
王思诚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快步走到陈瑾跟前,眼神又恼又佩:“瑾哥儿,你胆子也忒大了。要不是我在后头听见动静,赶紧换了这身皮出来镇场子,你晓不晓得刚才那几句话差一点就让陈家满门跟着你陪葬。”
陈瑾苦笑了一下,后背的中衣早给冷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湿。
“多谢姐夫及时出面。小弟心里有数。”方才那番拉扯,每一句话都在刀尖上滚,稍偏一寸就是万丈深渊。
沈清漪再也绷不住了,猛地扑进他怀里放声哭了起来,泪水眨眼就把他的青衫打湿了一大片。
她哽咽着,身子抖得厉害:“你太傻了……为了我得罪蜀王,立下这种生死赌约,值吗。”
陈瑾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声音不高,却稳得像块磐石:“清漪,我说过,这辈子正妻的位子只给你一个人。要是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护不住,我读这些圣贤书考这些功名,还有个什么用。”
他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亮,眼神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深。
今晚这顿羞辱,根子全在手里没权。
双案首又怎样,搁在绝对的血统和藩王面前,还是只随时能捏死的蚂蚁。
若不是背后有张居正那棵大树压着阵脚,陈家此刻怕是已经给夷平了。
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沈府的大管家沈禄带着几个家丁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看见沈清漪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大小姐!老爷听说蜀王殿下往这边来了,急得不行,叫老奴火速来接您回府。”
沈清漪知道父亲那头肯定承受了极大的压力,她红着眼眶不舍地看着陈瑾,把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一顿:“陈公子,我得回去了。这两年我便在府里闭门不出,替你抄经祈福。万历七年,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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