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行事过刚,清丈拆行,触动百年旧制,若一味纵容,恐失士族之心。”杜建徽有言。
成及当即厉声:“不独明州,吴越各州府凡有贪庸失职,皆要惩治。蒋铁清弊安民,何罪之有?严惩蒋铁,便是寒天下忠臣之心!”
皮光业眉头微蹙:“大王,蒋铁政绩属实,然明州士族连杭城旧僚,势力盘根错杂,一味打压,则朝野骚动;一味退让,则弊政复生。宜折中安抚,既保蒋铁行权,亦稳士族舆情。”
罗隐开口:“大王,寒士无进阶之梯,下民无生路可寻,便是乱世根源。”
四人各执一词。
钱镠越听心越沉,胸口一闷,咳声骤起,身子晃了晃,面色更灰。
胡仲甫急忙上前:“大王!请容臣施针用药!”
钱镠猛地抬手制止,气息浊重,脸色铁青,随即向内侍、太医一摆手:“都出去。”
内侍与太医躬身轻退,殿门紧闭,内室只剩君臣五人,空气静得窒息。
钱镠缓缓转头,目光一一扫过罗隐、成及、杜建徽、皮光业。那目光里,有疲惫,有苍凉,有审视,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悲怆。
“你们四人,随朕多年,劳苦功高,亦是朕所信赖之重臣。”他的声音比方才更低,更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朕今日有一事,须得你等议定。”
四人齐齐垂首:“臣等恭听。”
钱镠沉默了片刻。
“朕百年之后,哪位公子,能承继大位?”
此言一出,殿中空气仿佛凝固了。
罗隐身形微微一震,垂下眼睑,捻须的手停住了。成及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又生生咽了回去,面色涨得通红。杜建徽面色如常,但袖中的手微微攥紧,隐隐发颤。皮光业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脊背僵硬。
无人应答。铜漏滴答。
成及终于忍不住,瓮声道:“大王春秋正盛,何出此言……”
钱镠缓缓坐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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