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神,连忙盛了饭,执箸坐下,神不守舍地低头扒着碗中米饭。
许是自诩修行之人的缘故,主家规矩不多,对仆从向来宽厚,俗世那套尊卑全凭个人喜好。最早玉朝和青杏本不同桌而食,想是那时青杏年纪小,正在长身,饿得快。一日待膳,腹中雷鸣,偏教玉朝听了去。
彼时青杏已知玉朝待下宽和,仍吓得伏地叩首,连连请罪。她临来时便听她阿娘叮嘱,富贵人家最重脸面,寻常小过主子或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旦伤了体面,便断无轻饶之理。
何况她是贴身侍婢,一言一行都关着玉朝的体面,此刻若有旁人在,定要非议玉朝御下不严,连个丫鬟都教管不好。她存了被罚的心,不料玉朝反倒问她饿是不饿。
她望着满桌佳肴,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便与今日一般,年幼的玉朝取过碗筷递与她。自那之后,她便与玉朝同席用饭。
此事虽隔了数年,青杏却记得分明。她放下碗盏,抬眸望向玉朝道:“小姐无须自贬太过。奴婢与小姐一同长大,小姐心性如何,奴婢心里清楚。”
玉朝听着倒觉稀奇,不由驳道:“你晓得什么?你若真个清楚,便不会见我对玉慎、玉同尸身时,当我是伤怀。我非但不难过,反倒惊叹不已——”
她伸出手,展在青杏眼前:指若春葱,骨肉匀停,腕骨嶙峋微凸,手背上青络缕缕入线,一望便知是个富贵娇小姐。
“似这般一只手,连稍重的刀刃都握不稳,怎的杀人时竟如此爽利?便是事后,也未见半分战栗。”
青杏听得愕然失色。
玉朝见了,唇角微挑,勾起一抹讥诮便收回手去,自顾自填那空腹。
一时之间,室内寂然无声,唯闻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一炷香后,青杏收拾案头残肴,玉朝则在室内徐步踱行,以助消化。二人自方才一番言语后,便不复交言。
收拾间,青杏无意间扫过窗畔那截榆枝,见其叶繁,冬日里犹自苍翠欲滴,并未在意,下一瞬却陡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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