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咱们这些小小贴司,不过带点剩饭回去接济老小。人家嘴大的,一个人吃几份廪给。”
马贴司只当没看见没听见。
方仲安也自知失言,讪讪的安静下来。
吏房里安静了半个时辰,又恢复了悉窣声。
张三郎抄到第三本的某一页时顿住了。
田产纠纷。
原主昏迷那晚,案头搁的也是田产纠纷的卷宗。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下抄。
衙门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吵闹。
隐约听得清是“冤枉”两个字,拖得老长,像被人在街面上碾过似的。
方仲安头也不抬:“这个月第三个喊冤的了。刑房那边忙得脚不沾地,孔押司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方仲安见他没接话,自己又絮叨起来:“说起来那天晚上还是我值夜。我走的时候你还在抄,孔押司也在。第二天就听说你被人抬回去了。你到底得罪谁了?”
张三郎手里的笔没停:“不知道。”
方仲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下值时分。
张三郎从侧门出来,没有直接回张家,在衙门口站了片刻。
门口的青石台阶被岁月磨得发亮,两尊石狮子的爪子缺了半只。
街对面一排铺子,布庄、药铺、杂货铺等等十余间。
街上行人不多,一对卖卖枣的小夫妻挑着担子经过,枣子半青不红,和张家院子里那棵枣树上落的一样。
他的后脑又在隐隐作痛。
那条暗巷在衙门左边,是回张家的近路。
此刻夕阳斜照,巷口看着还算亮堂。
但他知道天一黑,这条巷子就是个敲闷棍的好地方。
他转身朝正街走,绕远路多走一刻钟回张家。
以后呢?
他不能一辈子绕远路。
但在他还没摸清谁敲闷棍前,多走这一刻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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