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妹儿在旁边接了一句:“爹是说,布已经买好了,涨不涨跟咱没关系。”
她看着张三郎一边跟掌柜们聊天,一边把东西的价格压了下来,说的话她听不太懂,但那些掌柜听完之后放下身段忙不迭往外送东西。
他以前买东西从来不讨价还价,掌柜说多少就给多少,不是不想省,是不好意思开口。
今天的爹也不跟人讨价还价,但嘴皮子比那些掌柜还利索,三言两语就让别人主动饶价送东西。
她想起张三郎刚才跟朱掌柜说的那句话,“后脑挨了一闷棍,醒来忽然开了窍。”
张三郎是笑着说的,朱掌柜也笑着拍柜台,但喜妹儿笑不出来。
别人不知道那一棍子有多重,她知道。
她守在床边三天,每天拿旧布衫撕成条换药,血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染透了十几条破布。
张三郎昏着的时候牙关咬得紧紧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醒来之后就不一样了。
说话不一样,看人的眼神不一样,连跟掌柜说话的声调都不一样了。
他跟掌柜们你来我往的闲聊,脸上带着以前从没见过的笑。
喜妹儿攥紧了庆哥儿的手。
她不知道那一闷棍到底打坏了爹哪里,还是把爹打好了。
她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和她守了三天三夜的那个爹,好像不再是同一个爹。
回到家,张三郎开始裱糊窗纸。
他把旧窗纸揭下来,干透的浆糊碎屑簌簌往下掉。
喜妹儿取了一把面粉熬好浆糊后,张三郎拿刷帚蘸着,在窗棂上抹匀,新窗纸展开对齐贴上,用手掌心从中间往外赶气泡。
喜妹儿在旁边帮忙摁住纸角。庆哥儿蹲在地上,拿着旧窗纸对着破洞往外看,被喜妹儿在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父女忙了大半个时辰,窗纸糊好后屋里整个亮堂了许多,日光透过新纸洒进来,映得满屋子透亮,连墙角那只破木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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