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喜妹儿点了点头,“爹,灶上还温着粥,你喝一碗。”
张三郎应了一声。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余烬还红着,映得灶台一片暗红。
他舀了一碗粥,端到桌上慢慢喝。粥已微凉了,稠得搅不动。他懒得再热,就这么喝了。
灶膛里的余烬暗红,映在灶台上,忽明忽暗。
院子里很静,里间偶尔传来林巧儿低低的声音,像是在哄妹妹睡觉。庆哥儿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笔还握在手里。
张三郎把他抱到床上,脱了鞋盖好被子。他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看着庆哥儿的脸。孩子睡得沉,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梦里不知道在美什么。
亥时三刻,张三郎仍然无法入睡。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一片黑漆漆。
马大寿死了。
是谁干的,不用想他也知道。
陈有德在他这里接连吃瘪,不敢动他,就拿马大寿撒气。马大寿是个软柿子,无依无靠,两个女儿刚回来,他还来不及高兴,就被人活活打死了。
老赵跟他细细叙说两个女孩的来历,以及马大寿的窘境,并不是啰嗦。他是委婉点出,送她们去孙家恐怕就是马大寿自己的主意。
一来自家穷苦,二来两个女孩渐大,他一个孤老头子实在不便照顾。这才被陈有德趁机利用,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再加上周青和三小娘子之事,让横行惯了的陈有德有气无处撒,指使人报复也就不难猜测了。
在他看来,马大寿会死,自己也有一半责任。
因此老赵把两个烫手山芋丢过来,他犹豫再犹豫还是接了。
自家本就有一双儿女要养,再添两张嘴,实在有些勉强。
张三郎闭上眼,后脑隐隐发疼。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旧伤还在,疤已经平了,但按下去还是酸的。
那是冯疤子敲的。
暗巷里,一闷棍,躺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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