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搁下酒碗,“打了败仗,所有人都是有过的,没有功。哪怕孙县尉救了官家,也不会正经给他叙功。”
“为什么?因为一叙功,就等于承认打了败仗。朝廷丢不起这个脸,官家也丢不起这个面子。”
老孙头脸色沉下来。
张三郎看向孙继祖,“不留孙县尉在京中,也是因为看到你,官家就会想起想起大败而逃的惨状。谁愿意天天看见一个,提醒自己打输了的人?”
“能让你归籍做个县尉,已经是官家念您的功了。换个人,说不定连这个都没有。”
孙继祖点头,“兵部的人也是这么说。官家自己不愿意提,底下人也不敢提。我这份功劳,只好按寻常伤残军将安置。”
他端起酒碗,朝张三郎举了举,“张兄弟,你能把这里头的道道看得这么透,远比我这个军中大老粗见识明白!你在县衙为吏可惜了!”
张三郎摆摆手,“孙县尉抬举了。我不过是多翻了几本案卷,知道些朝廷的规矩罢了。”
他端起酒碗,和孙继祖碰了一下,各自灌了一大口。
老孙头把碗搁在桌上,“这算什么道理?”
张三郎夹了一块红烧肉,搁在小孙策碗里。
这小子只顾低头扒饭,吃得极快,腮帮子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