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郎想了想,“先例呢?”
“七年前那位许进士,礼房旧记是拨了五十贯钱、十石米、六匹绢。不过那位是二甲第十名,比张覃名次高出许多。”
张三郎点头,“那就照旧例减三成便是。”
周前行站起来,“行。我回去拟个条陈,你帮着把数目核对一下。顾县丞那边,还得你跟我一道去说。他如今最信你。”
张三郎笑了笑,“周兄抬举了。”
周前行摆摆手,拿着卷宗回了礼房。
老张庄在县城东南二十里,是个只有四十来户的小村子,村人大半姓张。
张覃家的喜报辰时刚到。
报录人骑着马,举着红旗,一路敲锣打鼓进村。
村里人听见动静,纷纷从屋里跑出来,站在路边看。
张覃的爹张老栓,已经年过六十,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锣鼓声抬起头,斧头举在半空没落下去。
报录人进了院子,把喜报往堂屋正墙上一贴,朝他拱手,“张翁,恭喜!令郎殿试二甲第十九名,赐进士出身!”
张老栓手里的斧头掉在地上,砸起一片灰。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老泪倒先下来了。
村里的乡邻比张家人还欢喜。
消息传开,不到半个时辰,院子门口就聚了二三十人。
几个老汉蹲在墙根底下,嘴里念叨着“张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一个中年妇人拎着两把青菜进来,搁在灶台上,“张婶,这是自家种的,给家里添个菜。”
另一个老妪端着一碗鸡卵,颤巍巍地走进来,“我家母鸡这几日争气,下了八个,都拿了来。”
一个后生扛着半袋粟米,搁在廊下,“三舅翁,我爹叫我送些米,别嫌弃。”
张老栓站在堂屋门口,两只手搓来搓去,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婆娘在旁边抹眼泪,嘴里念叨着,“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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