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时二十出头,如今三十多了,眉眼间倒还看得出当年的轮廓,只是被风霜刻得太深,像是年近四十的人了。
“二哥。”张三郎眼眶微红,喉咙有些发紧,“十年了。”
张二郎笑了一下,笑声很短,像被什么呛住了,“十年一别各风霜。”
张三郎看着他,“不改当年旧模样。”
张二郎擦了擦眼角,爽朗大笑,上前一把抱住张三郎,“好小子,当了小吏也没放下诗书。”
亲兄弟十年未见,自是有说不完的话。
喜妹儿盘腿坐在堂屋门槛上,两只手捧着小脸,下巴搁在掌心里,安静听着她爹跟二伯细细叙谈。
“那年我走到濮州,盘缠就花光了。在码头扛了三个月包,攒了两贯钱,继续往北走。”
“到了齐州,听说有家书铺招抄手,我去应了。抄一卷《文选》给一百文,我一天能抄两三卷,抄得手腕肿了也不停。”
喜妹儿歪着头,眼睛在张二郎和张三郎之间来回转。
“后来呢?”她忍不住问。
张二郎看了她一眼,脸上不由自主生出笑,“做了三五个月,那书铺倒闭,东家跑了,欠我两个月工钱。”
喜妹儿皱起鼻子,“那人不讲信用。”
张二郎嘴角动了一下,“是不讲信用。好在我又攒到盘缠去了青州,在药铺做了伙计。学了半年,认得几十味药材……”
在喜妹儿关切的追问下,张二郎越说眼睛越亮,哪里停得下来?
说到在登州海边见过整船整船的盐,在莱州矿上背过石头,在密州遇到大雪差点冻死。在济州遇到过强盗,身上仅有的两百文被抢了,人被打了一顿丢在路边。
喜妹儿捧着脸的手慢慢握紧了。
张二郎声音越来越低,后来就不说了。
喜妹儿看了眼张三郎,见他点头便开口,“二伯,您在外受了这么多苦,以后别走了吧。我爹有钱,咱家现在隔三差五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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