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屋子照得通亮。
案后坐着一个人,正低头翻卷宗,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这人刚刚三十出头,五官周正,一双眼睛看人时不闪不避,带着种读书人刚入仕途才有的庄重。
他穿一身崭新的绿色公服,腰系银銙带,衣料挺括,袖口压得平平整整,一看就是新裁的,连折痕都没熨平。
郝运。
太平兴国五年进士榜,最后一名。
濮州新任录事参军。
他放下卷宗,抬眼看向门口,目光落在吴好古脸上停住了。
吴好古半边脸肿着,眼眶青黑,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公服前襟灰扑扑的短了一截,膝盖处破了,露出里面的布衬。头发散了半边,发冠歪到耳后。
郝运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衣襟,又扫到他膝盖上的破口,最后落在他微微发抖的膝盖上,“吴勾押,你这副模样,可是出了什么事?”
吴好古扑通跪下了。
膝盖撞在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这一跪牵动后腰的伤,疼得他半边身子往下歪,忙用手撑住地面,把今日的事又说了一遍。
这次说得很急,像是怕被打断,说得嗓子嘶哑,眼眶通红,到激动处浑身发抖。
郝运靠在椅背上,等到吴好古说完,他才开口,“你说那个户房前行叫张守礼,是鄄城人?”
“是。”
“他还有个二哥是新科进士张咏?”
吴好古愣了一下,看了眼孔文甫,“是。听说前几日端阳宴上,明府还夸过他们兄弟的诗词。”
郝运端起茶盏,揭开盖子看了看,“你先回去养伤。勾押官的差事暂由刘前行代着。”
吴好古抬起头,肿得只剩条缝的眼睛里透出丝不甘:“郝录事,那鄄城县衙的人……”
郝运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案上那盏没喝过的茶上,“过几日本官要下去巡查各县,鄄城是第一站。你到时候随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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