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毛病就是坐不住。在吏房时,每次下值,你前脚出衙,后脚就上了酒桌。今天跟这个吃请,明天跟那个应酬。”
“你在段家酒肆吃过多少回饭,你自己数得清?你收过多少人的茶钱酒钱?这鄄城内有多少家酒肆,你恐怕比你家孩子几岁,还要记得清楚些。”
方仲安额头上渗出汗珠来,拿袖子擦了一把,屁股悄悄的往前扭了扭。
“你经手的事,从来没有一件,是你从头到尾盯到底的。你这个人,就像一只养不熟的狸奴,谁家灶台热,你就往谁家钻。”
“你打听消息是一把好手,可你打听来的这么多消息,要做什么用?你用来换人情!换银钱!换消息!你就这么缺钱吗?”
方仲安的脊背慢慢塌下去,像被抽走了骨头。
“你代刑房前行这几个月,经手的案子,你自己翻一翻,有多少是你自己审的?有多少是你来问我,问徐正,问徐方?”
“你坐在那个位子上,拿的是前行的廪给,越发的连贴司的活都不做了,还自认为跟谁都熟,谁都给你几分薄面。可你问问自己,你对得起那身公服吗?”
方仲安的手开始抖。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张三郎,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抖得压都压不住。
“你收的那些好处,我懒得跟你一笔一笔算。大钱你又没胆子拿,小钱你却从来没有断过。今天这个请你吃顿饭,明天那个塞你百十文茶钱,你就乐得眉毛都开花。”
“你觉得这些都是小钱,人人都这么干。方仲安,你想过没有,刑房可不同其他房,经手的每一份案卷,随口漏出的每一条消息,都可能牵扯人命。”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吃人家一顿饭,就要替人家办一件事。那顿饭吃得香,落在别人身上,可能就是一家人的命!”
屋里安静了。
方仲安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淌,有的滴在桌面上,有的滴在自己衣襟上。他张了张嘴,眼神渐渐恍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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