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的碗筷已经撤了。
皇甫策搁下茶碗站起来,朝张三郎点了点头,转身往东厢走。陆秋成跟在他身后,周安瞥了眼方仲安渐渐绷紧的脸,也跟着两人走了。
张三郎站在西间门口,朝方仲安扬了扬下巴。
方仲安会意,跟着他进了西间。
周安站在院子里,隔着窗纸看见西间里的影子。
方仲安进门就跪下了,膝盖落在地上的动静隔着窗纸听不见,但影子垮下去的样子清清楚楚。
周安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收回目光,快步进了东厢。皇甫策已经点上了灯,坐在床沿翻一卷旧书。陆秋成回了里间,盘腿打坐起来。
周安在椅子上坐下,朝皇甫策一咧嘴,“这个姓方的,一看就是小人,也不知道张叔为何结交他。皇甫先生你看到没,咱们才刚走,他就给张叔跪下了,哼!”
皇甫策微微一笑,“周公子,各人有各人的不易,各人有各人的苦衷。三官人常说句话,想必你也听到过,一根麻绳都有他的用处。”
周安嘴角往下直撇,“张叔就是随口一说,皇甫先生竟然也要记在心上?”
皇甫策翻了页书,“周公子,你莫小瞧了麻绳,它用处可不小。用它扎口袋,粮食不会漏。用它串一吊铜钱,拿在手里沉甸甸。”
“用它系头发,干活的时候利索不碍眼……”他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周安脸上,阴恻恻干笑,“也能勒在脖子上,要人的命!”
周安感觉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勉强笑道:“呃,还真是。幸好皇甫先生教导,否则晚生还没深想。张叔果然智深如海,一言一行都能警醒人。”
皇甫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散淡,“你在州学读书,将来入仕为官,见的人会比方仲安更不堪。你若见了谁都觉得不如你,那这辈子能用的就只剩下自己了。”
周安闻言一激灵,目光落在堂屋西间窗纸,那两个人影上,若有所思起来。
西间里,方仲安跪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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