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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张三郎躬一下身,又悄无声息退回东次间。
贺拦头目光追着那人身影进了东次间,只觉眼皮微微一跳。
他看得出来,廊下站的两人,和刚才送茶这人,虽然都做家仆打扮,浑身却有股说不出的煞气。
他在码头这么多年,见过的人实在太多。哪类人什么味儿,一闻便知。这三个人行止利落,脚下无声,眼神凌厉。
他们肩上有股松不下来的劲儿,倒像惯了刀口舔血那类人。
这哪是家仆,分明是张家养的死士!
贺拦头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他收回目光的时候,看见张三郎正在解额上那条抹额。
靛蓝细布,两指来宽,从额前绕过,收进幞头底下。他解下来搁在桌上,动作随意,好似摘了件累赘东西。
贺拦头目光落在张三郎眉心疤痕上,韭菜叶宽,寸许来长,恰好卡在双眉中间,略微偏上。
从前张三郎眉眼舒展,面皮白净,上唇微须,看着就是个寻常的年轻书生。
如今多了这道疤,眉心绷着道浅浅纵纹。不刻意皱眉的时候它也在那里,像刀刻上去的痕迹。
皱眉的时候更明显,疤痕两边皮肉往中间挤,那道浅痕就变成清晰深沟,配着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股庙里金刚才有的凛然之气。
贺拦头心头突地一跳,那些不太见光的旧事,忽然在脑子里涌上来。
他连忙把目光从疤痕上移开,端起茶碗灌了两口,朝张三郎勉强一笑,“三官人,您这伤……好了?”
张三郎闻言伸手在眉心摸了摸,“算是好了吧。我受伤时中了毒,七八天结痂,半个多月后才长出新肉。”
“如今已经过去个把月,平日倒没什么,只是遇风时有些发痒。出门总得系着抹额,啰嗦得紧。”
贺拦头赔笑道:“三官人这疤生得好。从前看着像个读书人,如今添了这疤,倒像庙里的金刚法相。往后宵小见了你,怕是要望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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